28岁老将的第三届冬奥会成绩单并不亮眼
羊城晚报特派米兰记者 苏荇
北京时间14日凌晨，当意大利男高音波切利与英国歌手锡兰共同演绎的《完美交响曲》在米兰滑冰馆内渐渐消散，金博洋停下最后一个动作，抬眼望向看台。28岁的他一直笑着，笑容里没有遗憾，没有泪光，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自由滑142.53分，总分229.08分，排名第17。从比分和排名看，金博洋的第三届冬奥会成绩单并不亮眼。从比赛过程看，后外点冰四周落冰时有个小翻身；勾手三周接后外点冰三周，又因落地不稳直接摔了，有些狼狈。
可是当面对“曲目叫《完美交响曲》，但过程似乎并不完美”的提问，金博洋却脱口而出：“我觉得挺完美的。”
“完美”这个词，在他心里有着不同的定义。
系着断了的鞋带上场
上场练习时，金博洋的鞋带断了。对于花样滑冰运动员来说，鞋带的松紧是比音乐节奏更精密的刻度。“软一点也不行，硬一点也不行。”金博洋赛后解释，“硬一点的时候你蹲不下去，软一点的时候没有支撑性。”两根鞋带系在一起，他带着这双“一只脚软硬度不一样”的冰鞋，滑上了米兰冬奥会男子自由滑的冰面。
换作几年前，这样的意外或许会是一场心理地震。但如今的金博洋，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，起跳，落冰，摔倒，爬起，继续滑。后半段，他越滑越放松，甚至对着镜头笑了。那个笑容极具感染力，让观众跟着笑了——笑着笑着，眼眶又热了。
北京冬奥会后，金博洋遭遇了职业生涯最漫长的低谷：伤病缠身，系统训练不足，身体机能下降。为了重返赛场，他开始了一场“自我革命”——严格控制体重与营养，与身体机能下降做斗争；调整训练方式，不再按天而是按周细化目标；状态好时冲击强度，疲惫时及时休整。他不再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拼训练时长，而是跟自己较劲，跟时间赛跑。
“今天的所有的跳跃还是归功于这一段的训练比较扎实。”他说，“在这种特别应急的情况下，还是可以的。所以挺完美的。”
燃烧生命的老将
金博洋是中国花样滑冰历史上绕不开的名字。十年前，他创造历史，夺得世锦赛中国队的首枚男单奖牌。2015年，他首次在国际赛场完成“勾手四周接后外点冰三周”，被羽生结弦评价为“开创了世界男子单人滑全新的四周跳时代”。但天才的光芒，终究要面对时间的磨砺。
这次的米兰之旅，他没有选择最拿手的勾手四周跳。两个后外点冰四周，是他给自己设定的难度上限。在更年轻、动作难度更高的后辈面前，他不再是那个挑战极限的少年，而是一个用燃烧生命的方式去完成每一个跳跃的老将。
团体赛，他用一套流畅的表演获得84.15分。随后的男单短节目，他发挥更加出色，以86.55分排名第13，顺利晋级。他自己评价那是“整个赛季最完美的一套节目”。
到了自由滑，虽然遭遇意外、失误、摔倒，但他依然享受这片万众瞩目的冰面。“在28岁的时候有这样的表现，我觉得非常幸福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平静，没有煽情，没有刻意的感慨。
这恰恰是最动人的地方——当一个人不再需要用奖牌来证明自己的价值，当他能够在失误后对着镜头微笑，他就已经超越了胜负本身。
金博洋的第三届冬奥会结束了。带着不完美的“完美”，他在冰面上留下一段属于自己的乐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