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来自挪威的主裁判埃斯科斯吹响终场哨，多伦多体育场的计分牌定格在2比1。年过四十的莫德里奇缓缓停下奔跑的脚步，就此结束了他本届世界杯的征程，这大概率也是“魔笛”在世界杯舞台上的最后一舞。赛后，他和曾在皇马并肩战斗过的C罗拥抱致意，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。真正的别离到来时，总显得那么波澜不惊。
这是一场足够跌宕起伏的1/16决赛。克罗地亚本是领先的一方，但他们的三粒进球均因越位被吹无效，反倒在最后时刻遭贡萨洛·拉莫斯绝杀。算上伤停补时，40岁的莫德里奇在赛场上奔跑了近110分钟，他已经为他的祖国贡献了一切。
八年前，在俄罗斯的卢日尼基体育场，克罗地亚与法国在决赛中鏖战，当时站在莫德里奇身边的是拉基蒂奇和曼朱基奇；四年前，在卡塔尔的卢塞尔球场，克罗地亚被阿根廷挡在决赛门外，莫德里奇的搭档是“跑不死”的布罗佐维奇。而如今，他身边的老伙计只剩下了37岁的佩里西奇和35岁的克拉马里奇。这一长串名字，串联起克罗地亚足球在世界杯上最辉煌的历史——他们，是克罗地亚的“黄金一代”。
事实上，从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结束的那一刻起，人们就在讨论克罗地亚主力阵容的衰老。但他们总能用顽强的表现做出回击，莫德里奇就像是不老战神，一次又一次带领国家队站上国际大赛的赛场。当他数次与葡萄牙身价合计近5亿欧元的豪华中场群正面对抗，并丝毫不落下风时，你很难不为此动容。
坚韧，是克罗地亚足球最深层的底色。他们如同不倒翁一般，难以被打倒。著名钢琴演奏家马克西姆在《克罗地亚狂想曲》中所描绘的，正是这支球队的真实写照——荣耀过后的满目疮痍，以及废墟之上重生的倔强。克罗地亚黄金一代的出现，恰如那朵断壁残垣中顽强绽放的野花，肩负着沉甸甸的希望。在那片曾经战火弥漫的土地上，为祖国而战早已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，坚韧不屈成为他们最鲜明的精神属性。
而莫德里奇，正是这支克罗地亚的带路人。从2006年到2026年，他在世界杯赛场共出场23次，打进2球并送出2次助攻，帮助克罗地亚夺得2018年世界杯亚军和2022年世界杯季军。如今，这段属于莫德里奇和克罗地亚“黄金一代”的旅程，终于画上了句号。
回望来路，莫德里奇的经历更显传奇。他出生于克罗地亚扎达尔的一个普通家庭，童年经历战乱，祖父被枪杀，家园被毁。可他偏从废墟中走出，成为足球世界的明星。从扎达尔的牧羊童到风头无两的金球先生，那个曾在难民营停车场练球的瘦削金发少年，因太过瘦弱被职业俱乐部拒绝的孩子，最终成为了克罗地亚足球的图腾，乃至整个国家的旗帜。
克罗地亚国歌《我们美丽的祖国》里有这样一段歌词：当阳光亲吻他的沃土，当狂风吹刮他的橡树，当上帝召走他的所爱，他的心依然为克罗地亚而打着节拍。这段写进国歌里的词句，仿佛就是为莫德里奇量身写就的注脚。他经历过战火对故土的摧残，承受过亲人生离死别的痛楚，也品尝过决赛失利的苦涩。但无论命运抛出怎样的狂风骤雨，他的心脏始终在为身前的红白格球衣而跳动。
属于莫德里奇世界杯的终场哨已响，但克罗地亚狂想曲却不会因此停歇。苏契奇、巴图里纳、马塔诺维奇、武什科维奇们正接过前辈留下的旗帜，克罗地亚的足球人才并没有断档。而那个从扎达尔废墟中走出的金发少年，终于可以平静地转身，带着满身的勋章与荣光，走进属于他的传奇。
文｜记者 郝浩宇
图 | 新华社